银河系漫游歌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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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68 年,库布里克拍摄了一场发生在 2001 年的宇宙奥德赛(Space Odyssey)。漫长的飞行和无解的谜题,在茫茫太空中显得寂寞卑微。次年,人类实现了登月计划,但库布里克电影中的太空漫游迟迟没有到来。2001 年,我们刚从世纪末的忧愁和千年虫的恐慌中回神,电影情节也只是在幻想中浮现。

与科学幻想相比,我们的脚步的确慢了太多。1977 年发射的探测器“旅行者一号”,穿越小行星带,拜访木星、土星,直到 2014 年才离开太阳系,进入星际空间。《银翼杀手》中的洛杉矶,在 2019 年已成为光怪陆离的地球遗民区,而事实上,这一天还遥不可及。

与此同时,“ 虽然现在是太空时代,人类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,但永远无法探索别人的内心世界。 ”心灵、身体、宇宙,它们之间似乎有着相似之处。就像我们难以洞悉广袤的宇宙,面对复杂的身体与心灵,即使借助机器,我们的探索也困难重重,而答案绝非“42”这么简单。

向内和向外,我们在地球遥望。但这一切,也还发生着细微的变化。机器在模仿人,AI 主播 24 小时在线播送新闻,围棋比赛中 Alpha Go 战胜职业棋手,波士顿动力的机器人完成了跳跃。

人也在依赖机器,手机成为“义肢”或器官,人工智能也许需要这么理解:它不仅是人造机器的仿真、拟人和智能化,也是人的机械化和技术化。手机不正是技术对人体的植入吗?这种植入和改造完成了机器的理性和人类的超理性的共处,让我们逐渐成为人工智能,成为“赛博格”(cyborg)。

过去,我们是工具的制造者和使用者,现在,我们成为了工具的一部分。科幻小说里的预言,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扯淡,以至于有时我在想,这个世界的发展和科幻小说的预言是否在互相挪移,科学家想实现预言,预言也暗示了前进方向,而漫游太空的预言也终会实现。

在一篇名为“空屋之声”的人类学文章里,我看到了一桩泰国秘闻。泰国中部某地有一个神灵,名字叫菲(phii)。通常情况下,神灵发声要以人类作为媒介,但“菲”的声音是从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内发出的。“ 凡人皆可前往聆听 ”,但人们并不知道神灵在说什么,那些无意义的声音,只是证明了神的在场。

如果我们把宇宙当作一个房间,它是没有声音的。电影里那些惊悚雄浑的碰撞、混战和誓言,如果没有作曲家的背景音乐,将会变得轻盈乃至不值一提。但我们似乎不甘寂寞,它必须要有声音,噪音也好、音乐也好,我们需要一种“在场”感:不是神的在场,是人类的在场。

下面是一份“银河系漫游歌单”。

  1. Cold Little Heart - Michael Kiwanuka
  2. Venice Bitch - Lana Del Rey
  3. Yellow Brick Road - Angus & Julia Stone
  4. Falling Ashes - Slowdive
  5. Ára bátur - Sigur Rós

它不属于太空音乐,只是足够漫长,每首歌大约 7-10 分钟。就像有人评价 Lana Del Rey 的《Venice Bitch》,“ 总会有人会希望在夏末的长途驱车途中陷入电吉他的氛围里 ”,这个歌单献给这样一些人,他们会希望在漫长的深夜无眠中,陷入太空的寂寥氛围里。

房间是宇宙,被窝是飞行舱,爱是引力,我们以梦作为漫游的终点,这些音乐便是太空的声音。